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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一个姑娘轻易爱上你

2016/8/6 11:19:06

  让一个人获得的最大虚幻就是给他恣意妄为的舞台,让他无忧无虑地在绚丽的花丛中手舞足蹈。但等表演结束了,舞台就不再有了。很多人一定还记得那些年的欢声笑语,我却怎么也听不见记不起了,我问他们去了哪里?也始终没有答案,如镜中花,似水中月。看上去很美的,还有一切回忆的开始。

  那年9月,开学的季节,我和高中的哥们儿白扬一起怀揣着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的梦想来到大学。

  接新生的大多都是男生,师兄们热情洋溢,欢呼雀跃:又一批师妹要进来了。最早被接进去的大都是女生,因此门口堆积了很多男生,也包括我。有几个憨厚的男生充满期待地目送着被接进去的女生们,感慨地说:“这就是大学啊!大家这么尊重女同学。”

  我和白扬站在门口等了半个点儿。我心想,这帮老实孩子。我把自己的行李扔给白扬,往人群外走了走。五分钟后瞄上一个身材修长、脸长得跟宋慧乔一样的漂亮女生从接新生的大巴上下来,我径直就走了上去,自然大方地微笑了几秒,跟春晚开场的主持人似的,接着很热情地帮她把行李一挎,小女生很听话地跟在我后边。

  白扬目瞪口呆,他肯定感叹怪不得现在拐卖未成年少女这么简单,这可都成年了。

  女同学的行李多,自然男生要帮着拎进宿舍,我跟着浩浩荡荡的男生队伍扛着她的行李往前走。她用羞涩地声音问我:“学长,咱这是去哪儿啊?”

  我镇定了一下情绪,从容地询问情况:“学妹你叫什么,哪个系的?我待会帮你去舍管那儿登记。”

  “我叫樊昕,外语系的。”

  跟我一个系,一切都是天意。

  我说:“樊昕,好名字,你跟我走吧。”

  事实上问了也是白问,我也不知道她宿舍在哪儿。

  我带着她跟着大部队一直往里走,前边的队伍越来越少,我又不敢去问别人,一问就露馅了。心想管他呢,转了大半个校园之后,我跟着几个男生就进了一栋女生宿舍楼。前面几个男生都进了二楼走廊,我带着樊昕继续往三楼走。

  走进了传说中的大学女舍,也忘了后边还跟着个人了,正大摇大摆欣赏里面的奥秘,突然一个裹着浴巾的女生从盥洗室出来,睁大了双眼盯着我。

  那是我第一次面对这么火辣的场面,自然很羞涩,但是依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学姐。终于强势战胜了好奇,女生直接进宿舍,小声地和同宿舍的人说:“怎么还让男生进啊!”

  我有点憋不住了,明显感觉樊昕狐疑的目光已经快穿透我的后背了。

  我扭头跟樊昕说:“瞧我这方向感,我就说别安排我接新生,辅导员非不干。”

  她腼腆地看着我,毕恭毕敬的。

  我说咱可能走错了,下去吧。

  樊昕跟着我逛了大半个校园,我正琢磨着把行李一扔要跑的时候,看到前边白扬冲我招手,拖着一大堆行李,我的和他的。我走到白扬跟前,樊昕还在我后边跟着。

  看白扬那嘴型,应该是要破口大骂了,我赶紧冲他挤眉弄眼,还好他没辜负我多年请他上网换来的友谊。白扬嘴型一变说:“班长您这是去哪儿了?同学们都等您开会呢!”

  我扭头一脸无奈地对樊昕说:“同学,真没办法,要不你在这儿等会儿,我找个别的人来送你去宿舍,你看我这刚想起来外语系宿舍在哪儿。”

  “没关系学长,那您去忙吧,我自己问。”

  要不说大一新生都特懂事呢,白扬大包小包全身负重,一脸稚嫩,摆明了跟樊昕一样是个大一新生,她还愣是能信了白扬的话。

  我把行李放地上,假装很不好意思并且一脸遗憾地朝一栋教学楼走过去。10秒钟后再回首,她已被男生领走。由此可见,我说樊昕是个美女绝对是真话。

  白扬把我远亲近邻地问候一遍,指责我大学校门还没进就卖友求荣。我说我这不是学雷锋做好事吗,白扬说有你这么做好事的吗?我看人小姑娘都快哭了。

  “别扯淡,我才快哭了,累死我了,一个人提那么多行李。”

  “哎,那我呢?”白扬一脸的愤怒。

  我看白扬还手提肩扛的,弄得跟汉堡似的,真有点过意不去,于是把我的单肩挎包也套到了他脖子上。白扬一脸交友不慎的表情,反正我早就习惯了,装没看见。

  我们重新走回校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等到门口一个女生都没有了,终于有人把我们领走了。白扬中文系,我外语系,我们分头被牵走安排好宿舍,开始我们的大学生涯。

  俗话说有缘人路窄,大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樊昕就坐在第三排的边上。那天晚自习我才知道,外语系女生的新生宿舍就在进校门左转第一栋,在我们宿舍楼的后边—两栋楼对立着,就像接下来的一年我跟樊昕的关系一样。

  晚自习结束时,我跑到樊昕跟前想叙叙旧,她理都没理我,起身扬长而去。

  军训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开始眉来眼去了。其实我特别想参与进来,可是在樊昕的眼皮子底下,我变得很正人君子,所以说荷尔蒙也是引导人向上的。樊昕倒是很给面子,她根本不在乎这些,看都没看过我一眼。我一天看她千万遍,从来没对视过。

  军训第二天,白扬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趟医务室。事故是这样的,中文系一个叫谭芳的女生站军姿站晕了,白扬二话不说背起来就走,背到医务室还陪了一下午。姑娘打点滴他还抢着付钱—关键是他没钱,所以想起了我。

  白扬拉我到医务室外边跟我说:“袁语你知道我是多么纯洁的人,我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要不做我女朋友天理何在?”我说:“合着你憋着让人家以身相许呢!我还说呢,你一个坏分子什么时候变红领巾了。”

  我语重心长地告诉他想太多了,白扬把钱揣兜里,跟我说:“去去去去,滚一边儿去。”这就是多年的友谊万万岁。

  队列训练的时候,教官说:“我们得先选两个领队的标兵。”

  “袁语,樊昕,出列!”

  教官一喊完,我站队列里差点憋死,但还是忍住没笑出声来。樊昕一脸恨天不公的复杂表情。不过她终于看了我一眼,见我憋得脸跟猪肝似的,恨不得现场给我煮了。

  队列一解散,樊昕找教官要求换人。

  教官说:“挺好的嘛,你们这个班儿,女娃里头就你正步踢得好哟!你个头儿又高,你们两个搭配做标兵挺好的撒!”

  我从樊昕身后冒出来,很严肃地说:“就是嘛,说啥子哟,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我们现在是在军训,不是过家家,是不是嘛,教官?”我学着教官的四川口音搭茬。

  “对嘛,对嘛,这位同学说得很对撒。”

  要不是身上没带,我恨不得当场就贿赂两条烟给教官。

  我语气温和地说:“樊昕同学,你不要怕,我知道你怕走不好给班级抹黑,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好你的。”

  樊昕剜了我一眼,嘟囔了一声:“就是因为有你才走不好。”说完,她扭头走了。

  从那以后,我们每天一上训练场就出双入对,每天训练都俩人走一排,一喊向右看齐,她就得盯着我看,一天起码几百次。

  我这个典型天蝎座可爽坏了,心想:哈哈,让你不看我。

  樊昕还是不怎么理我,而且老是故意跟我反着踢正步,我抬右腿她非抬左腿。我知道她还恨着我呢,煞费苦心非得跟我分开。但她不知道的是,我早把两条烟送给教官了。

  看得出来樊昕是个集体荣誉感很强的同学,最后几天想努力调整,可惜的是没调整过来。阅兵式的时候走过主席台,我们俩步子错得非常协调,没有一步是重合的。

  我俩都出名了,军训结束的头几天,很多人议论的都是外语系两个标兵的故事。

  那段时间白扬天天跑过来跟我汇报他和他的小芳的故事,嘴里还老哼哼:“班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白扬特别垂涎谭芳的美貌,借了我的《孙子兵法》,然后死乞白赖地把能用上的精髓几乎全用上了。事实证明会献殷勤完全能够弥补长得丑这个“缺点”,终于有一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

  我一看《孙子兵法》真灵,赶紧把书从白扬那里要回来,没日没夜地研究,累得真跟孙子似的,也没明白兵法的哪一计可以用来追女生。

  开学第三个月,我买了把蓝色的吉他,找了个地儿学吉他,手指头起了几层泡。学成之后找樊昕宿舍的同学给她传了个字条:这首《灰姑娘》是为你学的,晚上我去你宿舍前面弹给你听。

  那天从傍晚到熄灯,我在两栋宿舍楼中间的草坪上弹了几个小时的吉他。来来往往免费听唱歌的人群中,我始终没见到她。樊昕住的三楼宿舍的窗户是开着的,除了她每个人都到窗边听了一段。

  我想,是不是我太老实了。漂亮女生都喜欢坏男生,从高中就是个定理了,好好学习的都没谈过恋爱,谈恋爱的一般都是坏孩子。我的生活就此爆发出另外一种形态,一种强烈的不想做好人的感觉在我心里涌动,这种不知道如何萌发出来的念头,让我迅速转型成一个特立独行的痞子学生,每天做些抽烟、喝酒、聚众闹事、打架斗殴、嘲弄老师、调戏女同学之类的事。

  大一的下半年,除了没怎么上课之外,什么都干。不过每天在外边跟一帮人打完台球,我都会去自习室的窗户外边站一会,看看樊昕有没有被人领走。还好,她岿然不动。

  整个大一,我表演了一年的坏人。

  期末考完试,马上放假了。晚自习结束后,我回到宿舍推开窗户,望着对面樊昕的宿舍大声喊:“樊昕!樊昕!”

  樊昕没回应我,五楼探出一个脑袋,声如洪钟:“嚷嚷什么,你们这些男生真是臭不要脸!”

  还没等我回应呢,隔壁宿舍张新科冲向阳台,大声回击:“你姥姥的,你们这些女生成天装什么装!”

  对面瞬间推开无数扇窗户:“你们男生还好意思说我们... ...没一个好人。”

  男生宿舍楼也推开无数扇窗户... ...

  除了女朋友在对面和男朋友在这边的,两栋楼里几乎全部同学参加了这次战役。

  你见过两排楼的人对着骂吗?比交响乐震撼得多。

  这场宿舍楼大战,让我和樊昕再次誉满全校。

  大二。

  开学后的周末,我撺掇班里十几个女生一起去ktv唱歌。当然除了樊昕其他人都是陪衬,我喜欢樊昕这件事,连学校新来的门卫都知道。

  中途两个有点儿喝多的年轻人走错房间进了我们屋,看房间里大都是女孩子,开始撒酒疯。我借着酒劲儿,跟人大打出手。女生们都吓得蜷缩在墙角,我嘴巴瞬间被打得出血,躺在地上。我勉强睁着青肿的眼睛,看到樊昕拿着一个扎壶,“砰”地砸到那个还在对着我踢的男人头上,扎壶里还有半壶橙汁。

  橙汁和血一起滴到我脸上,滴到嘴里。腥甜。

  另外那人扭头一巴掌把樊昕打了个趔趄。

  我发誓那是我这辈子最狠的一次打架,我噌地一下蹿起来拿起一支话筒没命地朝那个人身上砸,直到警察进来。那次,一屋子人全吓傻了。

  我被关了14天。放出来的时候,樊昕和白扬在门口等我。

  樊昕挽起我的胳膊,指了指白扬肩上背的吉他说:“袁语,我们回学校,你再到宿舍楼前给我弹一首《灰姑娘》。”

  “我发誓,我这一辈子不会再给第二个人弹这首歌。”男人真的是爱发誓,不过我当时真的是哭了。

  樊昕接下来的那句话,至今还触动我。她说:“既然让我爱上你,就要让我爱到底。”

  大三。

  我们开始吵架,像很多热恋退却的恋人一样,因为一些并不重要的事情。

  那时候我开始跟内蒙的一个叫张力的哥们儿做生意。他不是学生,我打台球时认识的,我们两个一起倒腾二手手机,那时候手机刚刚兴起,张力在南方有货源,我们俩赚了不少钱。

  我基本上不去学校,经常跟张力坐火车去南方拿货,跟那边一些工厂的经理吃喝玩乐,回到学校也是常跟社会上的人喝酒,晚上去ktv唱歌,偶尔还会找些女孩子陪酒。

  无一例外的是,每天晚上都会收到樊昕的短信,告诉我少喝酒,有空到学校陪她一下。

  我们待在一起没多久就吵架。

  开始时她会问我,你现在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呢?我说赚钱。她问我赚钱干吗?我说娶你呀。她说你不用赚钱我也会嫁给你,你该好好上课,而且你真的需要钱我给你。

  还一直都没跟大家讲,樊昕家庭条件非常好,父亲是某个油田单位的大拿。她说者无心,但这样的话对于很多男人来说,是吵架最直接的导火索。

  偶尔在一起时,她会小心翼翼地跟我说:“你都很少弹吉他了,很想听你弹吉他。”大多这时候,我不是喝醉了,就是睡着了。

  争吵有时候本不想说一些伤人或者负气的话,但她越是小心翼翼,好像在刻意维护我的自尊一样,我就越是生气。

  当我们缺乏好的表达方式时,裂痕,只会越来越大。

  几个月后,我退学了。我和张力去了南方,这是我自己决定的,并没有一个突发的原因,只是想逃离。走之前,我们彼此相对沉默了很久。樊昕送我去车站的时候,一直咬着嘴唇,走走停停,好像等待我说些什么。

  我嘴巴闭得紧紧的,一句话也没有说。

  之后樊昕来深圳找了我两次,我都没有见她。

  那期间,我换了好几个女朋友,或者说只是情人。

  毕业散伙饭那天,接到班上同学打来的电话,我没有回去参加。

  第二天,白扬给我打电话,他描述了散伙饭的情景。

  樊昕喝多了,跑出饭店在马路上骂了我一晚上,重复最多的话是:“袁语你这个王八蛋,你曾经答应过我,让我爱上你,就让我爱到底。”那是她第一次对我骂脏话,而且我没在场。

  我问白扬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白扬说你又不在,我再不替你过去道个别,你觉得合适吗?白扬很激动,而且他那次说话的语气,是这么多年来唯一的一次。

  挂电话之前,白扬跟我说你抽时间回来一趟吧,樊昕有东西要给你。我说没空,寄过来吧。

  几天后,我收到一个邮寄过来的大箱子。

  我拆开箱子,里边躺着那把蓝色的吉他,还有樊昕的几句话:

  袁语,你去南方的时候吉他忘了拿,我一直替你保管着,希望你有一天能回来取,不过我还是没有等到。既然如此,各自安好。希望你不要让下一个姑娘轻易再爱上你,如果她爱上了你,你尽量让她爱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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